蔡崇機 九龍工業學校
老師最怕上課搗蛋的學生,訓導主任最擔心同學沾上「黃賭毒黑」,而家長最苦惱的事莫過於為孩子定下上網時限,而孩子卻屢屢違反「諾言」,令家長焦慮不已。
二零零八年,中華百年活動籌委會邀請了被國內媒體譽為「解救網迷第一人」的華中師範大學陶宏開教授到港,與九龍工業學校一名沉溺網絡世界的學生「診症」。陶教授與該位學生及其家長暢談了三小時後,家長與學生相擁而哭步出社工室。一個月後,這孩子與陶教授在講台上面對六百多位家長談論自己轉變的心路歷程,表示自己有了一項新興趣──看武俠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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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豈有靈丹妙葯,一試即成?陶教授把解決青少年沉迷上網問題的要訣歸納為要有正確的方法和正確的對象。解決問題的責任不單在孩子身上,而是要改變家庭成員的關係。在陶教授的治療案例中,他曾經說服一位在職家長,放下工作陪伴孩子一起在網上苦戰三日三夜,一起吃即食麵,一起分享網上遊戲的苦與樂。最後,孩子倒擔心父親捱壞身體及荒廢了工作。陶教授指出家長愈緊張孩子的日常行為,愈想把孩子管住,反而更易讓他們遠離自己。
香港大部份家長都需要為生活奔波。根據一項研究報告,香港的家長每天與子女溝通的時間只有十五分鐘,而且只是查問功課。陶教授要求家長們用愛心、耐性和誠意和孩子平等交談,讓孩子接受些簡單的道理,而不是要他們屈服於權力和訓斥。但這真是談何容易!不過若然孩子已多次與家人鬧翻,與父母的關係也處於僵持狀態,我們能不反思「過多干預孩子」的教育方法是對是錯。若然自己從前在「天生天養」的成長過程中也是自己領會知錯要改的道理,為何我們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本有顆向上的心呢?
「上網成癮」與「索K」一樣是心癮,是心理病,治療的方法是心靈的藥。父母的愛和教師、朋友的關懷可以代替孩子在網絡世界裡取得的成功感和慰藉。可是我們不能急於求成,我們付出的感情若以焦慮和煩躁,甚至指責來表達時,只會加深我們和孩子的隔膜,兩者的心靈沒有溝通,更逼使孩子放棄真實世界而埋首於網絡之中。孩子能否戒除網癮,不僅在於他們本身的決心,還在於成人的配合。
在學校工作的同工都明白問題兒童背後是一個問題家庭。可是在家長投訴有門,學生數目下降的年代,我們的同工(教師和社工),誰可以堅持自己的專業原則而敢於直接挑戰家長的不是?
父母看見子女荒廢學業,心急如焚,向老師哭訴網絡奪去了他們的希望。老師不會懷疑他們對子女付出的感情,只希望他們接受陶教授所贈的兩個字──「學習」,學習如何為人父母,放棄嚴管,與孩子平等相處,懂得放手,給予子女發展的空間。雖然老師明白這道理,但教育當局能否容讓老師有空間及資源肩負起教育家長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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